辉瑞公司（Pfizer Inc．）周二通过同意将部分药品价格最高下调 85% 并直接向美国公众销售，成功获得了唐纳德・特朗普总统长期威胁要对制药行业征收的关税豁免。此举预计将引发其他大型制药企业效仿。
辉瑞表示，将确保美国民众能享受到与其他国家同等水平的药品价格，且新药上市时也将采用全球统一定价。这一举措直接回应了特朗普的核心不满 —— 即美国民众正不公平地承担着全球最高的医疗成本。作为交换，该公司获得了为期三年的关税宽限期，可豁免政府此前酝酿已久、广泛预期将实施的制药行业关税。
此次事件是特朗普政府 “以交易换取关税豁免” 模式的最新例证 —— 特朗普一直单方面运用贸易政策对多个行业施加影响力。就在上周，他还威胁要对制药行业征收 100% 的关税。
类似协议可能即将陆续达成。礼来公司（Eli Lilly & Co．）表示，正与政府积极磋商以进一步扩大患者购药渠道。周二公布的这一协议也凸显了降低药品价格紧迫性。
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・卢特尼克（Howard Lutnick）透露，政府目前暂未推进针对药品进口的国家安全调查（该调查可能为新关税出台铺路），原因是官员们正与大型制药企业进行谈判。
卢特尼克表示：“在与这些企业谈判期间，我们会让调查暂停，直至谈判完成。”
威胁缓解
最新协议似乎为辉瑞化解了两大主要威胁：一方面避免了更具破坏性的药品定价政策，另一方面使公司免受与政府 “232 条款调查” 相关的关税影响 —— 该调查旨在判定药品成本是否构成国家安全威胁。
对辉瑞首席执行官阿尔伯特・布尔拉（Albert Bourla）而言，这份协议无疑是一场 “及时雨”。此前，新冠疫苗和治疗药物（疫情期间需求旺盛）的销量持续下滑，他一直难以找到替代增长点。此外，该协议还罕见地获得了美国卫生官员的称赞 —— 此前这些官员曾多次批评布尔拉及其公司。
美国卫生部长罗伯特・F・肯尼迪二世（Robert F． Kennedy Jr．）曾多次质疑辉瑞新冠疫苗的安全性，他表示：“我和阿尔伯特长期以来关系对立、充满敌意。但必须承认，他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巨大的勇气，也为企业责任树立了典范 —— 将公众健康置于个人利益之上。”
关税豁免消息公布后，辉瑞股价一度上涨 5.6%，触及当日高点。截至周一收盘，该股今年以来累计下跌 10%，表现落后于标准普尔 500 指数 13% 的涨幅。
辉瑞将在一个名为 “TrumpRx” 的直面消费者网站上，对其绝大多数基础医疗药物和部分专科药物提供折扣 —— 最高折扣达 85%，平均折扣为 50%。该举措旨在让美国民众能以政府协商后的折扣价购买处方药。
特朗普此前曾表示，除非企业在美国建设生产工厂，否则将从周三起对品牌药征收 100% 的关税。但总统及其顾问最新表态显示，这一威胁实则是促使企业降价的谈判策略。
特朗普称：“未来一周，所有（药企）都会来谈判。我们正与所有人达成协议。我之前就说过，如果谈不拢，我们就会额外征收 5%、6%、7% 或 8% 的关税 —— 无论差价多少，我们都会通过关税补足。”
业绩指引不变
华尔街将此次协议视为制药行业的普遍胜利，标准普尔 500 制药指数上涨 3.8%。自特朗普上任以来，该行业一直面临关税及其他惩罚措施的压力。
蒙特利尔银行资本市场（BMO Capital Markets）分析师埃文・塞格曼（Evan Seigerman）表示：“今日达成的协议似乎为其他制药企业指明了方向 —— 只需在定价上做出表面让步，让特朗普获得‘政治胜利’，就能避免定价要求或关税政策的更严厉执行。”
不过分析师指出，这一举措对患者钱包的实际影响，以及对辉瑞利润的冲击，可能都十分有限。药房柜台的药品价格源于一套不透明的谈判和回扣体系，使得药品定价如同 “黑箱” 一般难以捉摸。
康托证券公司（Cantor）分析师卡特・古尔德（Carter Gould）在报告中写道：“尽管各方大肆宣传这是‘降低药价的突破性胜利’，但值得注意的是，辉瑞的新闻稿并未改变任何一项财务指标或业绩指引。整个板块的即时股价反应印证了我们的观点 —— 这更多是‘表面文章’而非‘实际行动’，板块上涨正是因为市场对‘最惠国待遇’相关担忧的消退。”
多数制药企业拒绝对辉瑞的消息置评，或未回复置评请求。默克公司（Merck & Co．）表示，致力于与政府合作，并支持 “提高海外药品价格、降低美国药品价格” 的做法。诺和诺德公司（Novo Nordisk A/S）则称，已与政府进行磋商，重点在于改善患者购药渠道和可负担性。
周三，欧洲制药企业股价全线上涨。摩根大通分析师表示，辉瑞协议可能成为该行业的风向标，“将让投资者放心 —— 整体影响可控”。
医疗补助计划（Medicaid）降价
特朗普表示，辉瑞将全面下调美国医疗补助计划（面向低收入人群的医保项目）参保者的药品价格，为他们提供部分药品的 “最惠国待遇” 定价。此前，特朗普曾多次施压企业，要求其将美国药品价格与其他国家看齐。
布尔拉透露，辉瑞计划在未来几年投入 700 亿美元用于研发和美国本土生产。此前，在特朗普的压力下，多数大型制药企业纷纷强调将生产设施迁回美国，而辉瑞曾是少数例外之一。
布尔拉在声明中表示：“如今，我们在关税和定价这两个关键领域获得了所需的确定性与稳定性 —— 此前这两大因素一直将行业估值压制在历史低位。”
辉瑞未具体说明哪些药品将在 TrumpRx 平台上架，仅表示其大部分基础医疗药物都将在该网站销售。辉瑞最畅销的药品包括抗凝血药阿哌沙班（Eliquis）、肺炎疫苗沛儿（Prevnar），以及新冠疫苗和口服治疗药物。
政商互动模式
大型企业及高管往往能通过利用与特朗普的私人关系，说服总统为其提供更优惠的条款。例如，上个月，苹果公司（Apple Inc．）首席执行官蒂姆・库克（Tim Cook）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向特朗普赠送了一座金玻璃雕像，并承诺增加在美国的投资，随后便获得了即将实施的进口半导体关税豁免。
白宫发言人库什・德赛（Kush Desai）在声明中称：“民主党人威胁要通过政府停摆为非法移民提供医保补贴，而特朗普总统则在利用联邦政府的力量，大幅降低普通美国民众的药价。几十年来，民主党人只在药价问题上‘夸夸其谈’，唯有特朗普总统真正‘付诸行动’。”
“最惠国待遇” 政策要求
“最惠国待遇” 政策对药企提出多项要求：降低医疗补助计划中的药品价格、提高海外药品售价、承诺未来新药的美国定价与海外定价持平，以及为部分常用药品设立直面消费者的折扣销售渠道。
今年 7 月，特朗普曾向 17 家全球最大制药企业（包括礼来、诺和诺德、辉瑞）致信，列出上述要求，并限它们在 9 月 29 日前遵守。总统当时誓言，将 “动用所有可用手段” 惩罚未履约的药企。
制药行业则反对 “药品价格全球联动” 的想法，认为这将威胁美国在生物医学研究领域的长期主导地位。药企警告称，此举会削弱企业研发新药的动力，导致患者无法获得所需药物。高管们还敦促政府将注意力转向药品供应链中的 “中间商”—— 即代表雇主协商药品价格的机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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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郭明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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